版權->經典案例->案例聚焦->北京知識產權律師-中國知識產權律師網-專利律師-商標律師-版權律師-商業秘密律師-不正當競爭律師-徐新明律師"/> 版權->經典案例->案例聚焦->北京知識產權律師-中國知識產權律師網-專利律師-商標律師-版權律師-商業秘密律師-不正當競爭律師-徐新明律師"/>
13910160652
010-52852558
| |EN
首頁 > 案例聚焦 > 經典案例 > 版權

儲存侵權商品是否侵犯發行權?

日期:2019-08-07 來源:中國知識產權報 作者:康瑞,阮開欣 瀏覽量:
字號:

發行權是著作權人享有的一項重要的財產權利,是指以出售或者贈與方式向公眾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復制件的權利,其中“銷售”是最主要的一種發行方式。但是,我國沒有典型案例對發行權中“銷售”的內涵和外延進行分析,也少有學者對銷售是否延及銷售前行為進行研究。歐盟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在“賽義德刑事案”的初步裁決中擴大解釋了“發行權”,認為儲存版權侵權商品的行為構成對發行權的侵犯,前提是行為人儲存侵權商品的目的是在受版權保護的成員國的領土上進行銷售。基于歐盟法院的裁決,2019年5月28日,瑞典最高法院作出判決,認為賽義德故意或至少過失侵犯了版權人的發行權,需同時承擔版權侵權的民事和刑事責任。這一裁決結果對于我國加強版權保護以及準確理解發行權中“銷售”的內涵和外延具有重要借鑒意義。


延及售前行為


伊姆蘭·賽義德在瑞典首都斯德哥爾摩開了一家零售商店,出售假冒的帶有搖滾音樂圖案的衣服和配飾,并且還在該商店附近的一個倉庫和位于斯德哥爾摩郊區的一個倉庫中儲存同類假冒商品。據證實,賽義德的商店定期從這兩個倉庫進行補貨。因涉嫌侵犯商標權和版權,賽義德被瑞典檢方提起刑事訴訟。在侵犯版權的刑事責任方面,賽義德被指控不僅要對其店里銷售的侵權商品負責,還要對那些儲存在倉庫中的侵權商品負責。瑞典地區法院認為儲存在倉庫中的商品不能被視為準備出售,不構成刑事犯罪。瑞典上訴法院認為賽義德的版權侵權行為僅涉及商店里銷售的商品,倉庫中儲存的商品不能被視為準備出售或者提供給公眾的。在又一次上訴之后,瑞典最高法院中止了訴訟程序,并向歐盟法院提交了兩個問題:一是當帶有受版權保護圖案的商品被非法出售時,根據《歐盟信息社會版權指令》(即2001/29/EC號指令,下稱指令)第四條第一款,對于儲存待售的具有相同圖案的商品,是否也侵犯作者排他的發行權?二是將侵權商品儲存在與商店相連的倉庫或其他地點的倉庫,與侵權判定是否有關系?


指令第四條第一款是關于發行權的規定,即“作者對其作品原件或復制件享有授權或禁止通過任何銷售或其他方式向公眾發行的專有權”。瑞典版權法案將指令轉化為了瑞典法律,其第五十三條規定對于侵犯文學和藝術作品版權的行為可“處罰款或兩年以下的監禁”,但是二者均沒有明確禁止為銷售目的而儲存受版權保護的商品,這也是瑞典最高法院請求歐盟法院解釋指令第四條第一款的原因所在。


歐盟法院從“發行”概念開始著手,認為指令第四條第一款中的“發行”必須按照《世界知識產權組織版權公約》第六條第一款進行解釋,該指令中的“distribution to the public by sale”與該公約中的“making available to the public…through sale”可作同一解釋,即“通過銷售向公眾提供”。這是因為該指令有利于履行歐盟在《世界知識產權組織版權公約》下的義務,并且根據判例法,歐盟立法必須盡可能以符合國際協定的方式進行解釋。結合判例維度直銷與拉比安卡案(Dimensione Direct Sales and Labianca),歐盟法院重申,“向公眾提供”至少包括從訂立銷售合同到交付給公眾履行銷售合同的一系列行為,“至少”一詞意味著在訂立銷售合同之前的行為或步驟也可能屬于“發行”的概念。歐盟法院的上述判例確立了一項規則:與訂立銷售和發貨合同一樣,作出對作者有約束力的銷售合同的要約也視為向公眾提供,因為就其性質而言,這種要約構成了銷售前行為,即使該行為后續并未將受版權保護作品或其復制件的所有權轉移給購買者,該行為從本質上構成對指令第四條第一款作者享有的排他發行權的侵犯。據此,歐盟法院認為,行為人未經權利人同意并存在銷售的意圖,在實際出售受版權保護的作品或其復制件之前發生的行為可能侵犯指令第四條第一款規定的發行權。


判斷銷售意圖


歐盟法院認為,盡管實施銷售行為不是確立侵犯發行權的必要因素,但必須證明有關商品實際上是計劃在未經權利人同意的情況下向公眾提供的,尤其是在涉案作品受版權保護的成員國出售。在該案中,賽義德在商店銷售的和在倉庫中儲存的是相同的侵權商品,關鍵是判斷該儲存行為是否被視為“銷售前行為”。歐盟法院給出了肯定的答案:如果確定這些商品儲存的目的是計劃在沒有權利人授權的情況下在受版權保護的成員國領土上出售給公眾,則儲存可能構成“銷售前行為”,進而可能侵犯版權人的發行權。


歐盟法院特別強調,不能僅從儲存的商品和在同一零售商的商店出售的商品相同這一事實,推斷儲存該商品構成了在受版權保護的成員國領土上進行銷售的行為,因為不能排除零售商儲存商品的全部或者部分不在受版權保護的成員國領土上進行銷售。歐盟法院的這一考量避免了對儲存商品的商業目的采取先驗立場,注重審查行為人對儲存商品所持的商業目的。在確定商業目的時,歐盟法院提出了幾點較為客觀的考量因素:證明有關商品的儲存是為了出售、未經權利人同意、帶有受版權保護圖案的商品在成員國領土上出售等等。


歐盟法院進一步指出,盡管在確定儲存商品的目的時,儲存地點和銷售地點的距離可能構成證據,可用于證明有關商品擬在該銷售地點銷售,但該證據本身不能起決定性作用。


該案的佐審官坎波斯·桑切斯·博爾多納指出,倉庫的偏遠或臨近是無關緊要的。如果客戶要求的商品的尺寸或顏色在商店附近的倉庫中沒有找到,則沒有什么可以阻止賽義德承諾在短時間內從位于斯德哥爾摩郊區的倉庫中調取商品,這仍屬于為出售該商品而采取的一系列行為。另一方面,歐盟法院指出,在對所有可能相關的因素進行具體分析時,可將儲存地點考慮在內,例如,商店是否從倉儲設施定期補貨、會計賬目、銷售數量和訂單或現行的銷售合同。


擴大權利概念


綜合上述考量,歐盟法院最終裁決:歐洲議會和理事會于2001年5月22日發布的指令第四條第一款必須解釋為,零售商儲存帶有受版權保護圖案的商品,當該零售商未經版權人授權而銷售與其所儲存商品相同的商品,并且所儲存的商品實際上是計劃在受版權保護的成員國領土上銷售時,則可能構成對該條款所定義的排他發行權的侵犯。儲存地點與銷售地點之間的距離本身不能成為決定儲存商品是否計劃在該成員國領土上銷售的決定性因素。


在該案中,歐盟法院擴大了歐盟版權法下的發行權概念,將“發行”延伸到了銷售前的儲存環節,實際上賦予了版權人更多行使排他發行權的機會,在一定程度上擴大了發行權的保護范圍,反映了歐盟對版權強保護的理念。歐盟法院的初步裁決在侵犯發行權案件中引入了行為人是否具有銷售目的的測試標準,即儲存版權侵權商品構成對發行權的侵犯,前提是儲存目的是為了在歐盟范圍內銷售。但是歐盟法院遺留了一個問題,即在民事層面這類侵權行為給版權人造成的損害如何計算,在沒有后續實際銷售的情形下,違法所得是否參照同類商品的銷售價格計算,亦或是只認定侵權不判處損害賠償?


根據歐盟法律,在確定儲存待售版權侵權商品落入指令第四條第一款的范圍后,由提交初步裁決的國家法院即瑞典最高法院依據本國法律判定,賽義德是否對儲存在兩個倉庫中的帶有版權保護圖案的商品承擔版權侵權的刑事責任。瑞典最高法院最終于2019年5月28日就該案做出判決。


瑞典最高法院在判決中指出,瑞典版權法案第二條規定了版權人的排他權范圍,其中包括發行權,即“當作品的復制件被出售、出租、出借或以其他方式提供給公眾”。但是,不同于侵犯商標權,現行版權法未明確禁止出于商業目的儲存版權侵權商品。瑞典版權法案第五十三條規定,對于文學或藝術作品,任何人如果因故意或重大過失實施的侵犯第二條下作品版權的行為,應該處以罰款或判處不超過兩年的監禁,這一條可以理解為版權侵權的刑事責任條款。基于歐盟法院的裁決,并通過刑事調查顯示,賽義德儲存在倉庫中的帶有版權保護圖案的商品實際上是計劃在商店里銷售給公眾的,瑞典最高法院最終判決認為賽義德故意或至少過失侵犯了版權人的發行權,需同時承擔版權侵權的民事和刑事責任。

易购彩票